丁声俊

所谓杂粮，是与“大粮”（大品种谷物）相对而言。它是小品种谷物、豆类和薯类的总称。像大麦、荞麦、燕麦、高粱、绿豆、芸豆、赤豆、“三薯”（红薯、木薯和马铃薯）等都属于杂粮的范畴。我国杂粮生产在世界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是我国广阔西部地区具有优势的特色产业。在传统观念中，把杂粮仅仅视为单个的产品，而未把杂粮视为一项特色经济产业，置于战略地位进行研究和发展。实际上，“小杂粮”并不小，它是一个“大产业”。在科学发展观统领下，积极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必将大有作为。

杂粮是我国的特色资源

　　由多种自然和社会条件决定，我国杂粮资源丰富，栽培历史悠久，品种繁多，分布广泛，独具特色，产量巨大，发展前景广阔。

我国的杂粮有几百种之多，其中有多种杂粮还发源于我国。如今，我国是世界杂粮主要生产国。我国杂粮主要分布在高原地区，即黄土高原、内蒙古高原、云贵高原和青藏高原。从生态环境看，主要种植在生态条件较差的干旱半干旱地区和高寒地区；从经济发展区域看，主要在我国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即少数民族地区和边疆地区；从行政区域看，主要分布在我国内蒙古、河北、山西、陕西、甘肃、宁夏、云南、西藏等省、区，而且都具有悠久的历史。据统计，2006年，我国谷子种植面积为1297.5万亩，总产量达171.8万吨；高粱种植面积849万亩，总产量达209.6万吨；小品种谷物(大麦、荞麦、燕麦等) 种植面积达3702万亩，总产量达603.9万吨；杂豆(绿豆、芸豆、赤豆等) 种植面积达4731万亩，总产量达507.8万吨；薯类种植面积1.49亿亩，总产量高达3406.1万吨。我国杂粮种植面积之广和产量之大，世界上都名列前茅：谷子种植面积和总产量高居世界首位；黍稷种植面积和总产量均居世界第二位；全身是宝的荞麦的种植面积、总产量和出口量都居世界第二位，其中苦荞麦的种植面积、总产量居世界第一位；高粱种植面积和总产量分别居世界第八位和第六位；蚕豆的总生产量占世界的1/2；芸豆种植面积占世界第三位，仅次于印度和巴西；绿豆、小豆总生产量占世界的1/3。然而，受传统思想观念和种植习惯的束缚，我国杂粮产业基本上还停留在落后、甚至原始的水平上。

　 发展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战略意义

　　在我国、特别是广大中西部地区，把杂粮资源优势转变为杂粮经济优势，使之成为本地区的特色产业，大有作为。

　　其一，杂粮适于发展旱作农业，有利于农业结构调整和农民增收。

杂粮作物一般生长期短，耐干旱、耐贫瘠，因而具有固氮改良土壤、减少水土流失、生产力稳定的效应。我国广阔的北部和西部边疆地区，生态相当脆弱，自然条件比较恶劣，适于发展包括杂粮在内的旱作农业。内蒙古赤峰市作为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市，除畜牧业、林业和盛产玉米之外，赤峰还是富饶的“杂粮王国”，拥有雄厚的杂粮资源。赤峰现生产杂粮杂豆品种有40多个，全市杂粮年总产量保持在3～4亿公斤。有的品种已成为品牌产品，巴林左旗的荞麦米、翁牛特旗的荞麦及大明绿豆都远销国外市场。大力发展杂粮作物，具有多种重要意义：一是可有效调整农业粮食结构，促进其实现合理化；二是可开发本地区优势资源，促进发展杂粮特色产业；三是可开辟新的经济增长点，促使农民增收，有利于解决“三农”问题；四是可有效防止水土流失和土壤侵蚀，改善生态环境。

　　其二，杂粮具有强大竞争力，有利于开拓广阔的国际市场，出口创汇。

随着食物结构的改善，对杂粮需求量增大，为我国杂粮出口提供了广阔市场。迄今，我国荞麦销往日本、韩国、欧盟等18个国家和地区；绿豆出口到各大洲49个国家和地区；红小豆出口到日本、韩国和东南亚等10多个国家和地区。2007年出口总量达到34万吨，出口金额达到8352万美元。随着我国杂粮出口的发展，不仅带动了我国杂粮产区农村经济的发展，也促进了杂粮生产及加工的发展。以荞麦国内消费与出口为例，荞麦国内销售量比较少，种植荞麦的农户又没有补贴,所以荞麦农户的收入主要依赖出口。荞麦是我国农产品传统出口商品，原料荞麦年出口量近10万吨，主要出口到亚洲、欧洲等地区的39个国家，年出口额2600万美元。近年我国又开始出口荞麦米，年出口量达到6~7万吨，年出口额约2000万美元。

　　其三，杂粮营养价值高，保健功能强，深度开发，有利于发展特色食品行业。

杂粮品种多样，产品独具特色：营养丰富、品质优良、保健性强、具有“食药两用”；生产过程不用或少用化肥和农药，生产无公害，多为绿色食品或有机食品。这些特点正适应广大消费者、特别是城市各类消费群体的“优质、营养、保健、方便”的食物消费的发展趋势。

荞麦。它包括甜荞麦和苦荞麦两种。甜荞麦营养高于其它禾本科谷类谷物，性味甘平，清热解毒，为高血压、糖尿病的疗效食物。苦荞麦含亚油酸较高，具有降低血脂、促进酶的催化作用，是预防动脉硬化、降低血浆胆固醇浓度的药用食物。

燕麦。其蛋白质和脂肪含量高居各种谷物之首。燕麦用途极高，对高血脂有预防和治疗作用。在燕麦中的裸燕麦是独特品种，又称“莜麦”。其蛋白质和脂肪含量很高，尤其富含亚油酸，对防止人体衰老及高血压、糖尿病等有良好效果。

谷子。它又称“粟”，为粮、草兼用作物，粮、草之比为1:1~1.3，被誉为“百谷之长”。谷子经过碾磨加工成小米和小米粉，营养丰富，价值极高。小米除用作主食之外，还是食品工业的原料，是酿造食醋、酱油的上佳原料。

大麦。它包括二棱、四棱、六棱皮大麦等多种。二棱皮大麦籽粒充实饱满，是酿造啤酒不可少的原料。四棱皮大麦主要用于饲料工业。六棱皮大麦是造的理想原料。目前我国的大麦产不足需，必须靠进口满足国内需求。

小豆。又称赤豆、赤小豆，是我国最古老的栽培农作物之一是制作各种糕点馅料和风味食品的上佳原料，且具有利水、除湿、活血、消肿、解毒等多种药用价值。

绿豆。被誉为“食中佳品，济世长谷”。其籽粒的蛋白质含量高达24.5%，是小麦粉的2.4倍、玉米面的3.0倍和大米的3.2倍。绿豆富含氨基酸、矿物元素，是一种高蛋白、低脂肪、多营养、广用途的食物原料，具有清凉解毒、止泻利尿、滋补强身的作用。

芸豆。又称菜豆，有红芸豆、白芸豆、黄芸豆、红芸豆等多种。芸豆含有人体所需要的多种氨基酸、 矿物元素和维生素，有滋补。清凉、消肿的功效，被称为高蛋白、低脂肪、多矿物质的营养食品。

“三薯”。包括马铃薯、红薯和木薯在内，都属高产农作物。“三薯”是“淀粉之源”，不仅是居民的食粮，而且是不与人争粮、不与粮争地的生物燃料的原料。

　　 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重大措施

　　为尽快振兴我国的杂粮经济特色产业，需要选择有创意的新思路，采取有效力的新措施，探索有效果的新形式，开创有生气的新局面。

　　第一，更新观念，创造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先决条件。

　　多年来，杂粮在我国农业和粮食产业中都未受到应有的重视，致使我国许多地方的杂粮生产还处在自然经济的状态。现在，要彻底摒弃忽视杂粮的传统旧观念，树立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战略新思路。这就是说，要在我国农业粮食结构调整和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中，大力提高杂粮经济的战略地位，以资源配置市场化、经营模式产业化、产品品质标准化、加工利用精深化、企业改制民营化、产品流通国际化，振兴杂粮经济。

　　国家有关部门和杂粮主产区要切实把杂粮经济视为特色产业积极扶持：一是把发展杂粮经济列为西部大开发战略的重要内容，对像赤峰、晋北、冀北、陕北和西南等杂粮主产区列为重要开发项目；二是要把杂粮主产区列入农业部制定、经国务院批准的农业优势产区和优势产品；三是国家在“绿箱”补贴和“黄箱”补贴范围中对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给以更大支持和扶持，促使其改善生产、流通、加工、市场、科技等基本条件。

　　第二，以创新促创业，强化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环境条件。

　　一是相关地区的行政部门要当好“总参谋”。为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各地行政部门要善于谋划，创造宽松的经济社会环境。二是“中心产区”要成为杂粮经济的主产区。为改变杂粮种植分散、规模弱小的不利状况，需要从比较优势规律出发，对杂粮产区和主导产品与加工业相对集中，分工协作，形成“中心产区”，即成为主产业或杂粮主产品集聚的、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支柱。三是广大农民要成为“主力”。发展农业和粮食，农民是主体；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农民同样是主体。要创新体制和机制，促使其不断立业、创业、增收增益，激励其成为发展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主力军。四是产业化组织经营为“主路”。即必须以产业化经营为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主要途径。为此，首先要培育和壮大有实力、有辐射力的加工或购销企业为“龙头”；其次要培育和发展可提高农民组织化程度、提供社会化服务的杂粮专业合作社；再次要把杂粮生产、加工和销售等各产业链条连结为有机整体；最后要建立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使农民分享合理的工商利润，使他们真正成为发展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受益者。

　 第三，采取有力的实际行动，促进杂粮经济特色产业可持续发展。

　　依靠科技进步，加强智力支撑。迄今，我国杂粮科技十分薄弱，杂粮资源的开发利用还处在粗放化、单一化、原粮化的水平上。改变这种状况的有效途径就是加强杂粮科技。首先，要加强专业科研。在相关部门和地区需要建立具有新体制、新机制的杂粮科研机构，研究新工艺，发明新技术，试验新方法，开发新产品，增强杂粮经济的核心竞争力。其次，要建立专业科学试验基地。对各种杂粮杂豆进行基础性生理营养研究和实用性开发技术研究，为精深开发我国杂粮资源提供实用的科技支撑。再次，要建立杂粮良种培育、推广体系。为改变杂粮品种蜕化、品质质量下降的状况，必须依靠科技，包括利用太空技术培育杂粮新品种，建立杂粮良种培育、繁育和推广体系，实现原种化。通过加强杂粮科技，实现“优质、高产、高效、生态、安全”的可持续发展的“十字方针”。与上述相适应，培育和造就新人才是基本建设。包括杂粮生产、流通、加工等多领域的专门人才。

　　改善生产方式，发展集约旱作农业技术。为振兴我国杂粮经济特色产业，从杂粮主产区的实际出发，要把精耕细作的优良传统与现代科学技术相结合；把生物技术与工程技术相结合；把杂粮经济特色产业发展与农村综合发展相结合，探索和开拓发展杂粮生产的集约旱作农业技术。我国杂粮主产区多分布在干旱、半干旱、土地贫瘠地区，雨量稀少。适应这种条件，需要积极发展集约旱作农业技术，以使杂粮作物在周期性或持续性干旱条件下仍然能够生长发育和形成产量。

　　走新型工业化之路，大力发展杂粮精深加工业。从总体上看，我国杂粮经营至今还是以原粮购销为主，加工业薄弱，科技附加值低下。转变这种状况的根本途径就是积极走新型工业化之路，大力发展杂粮精深加工业。要从杂粮加工业起步之时，就要摒弃那种高消耗、高污染、低产出、低效益的资源密集型的路子，采取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依靠科技进步增强现代工业的核心竞争力的新路子，实现可持续发展、充分发挥我国劳力资源丰富优势的目标。

　　创新现代市场营销形式，提高杂粮市场化水平。迄今，我国的粮食批发市场上多以大宗粮食为主，而杂粮多是在集贸市场上零售，很不适应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的需要。因此，在杂粮主产区或主销区要建立和健全适应杂粮特点的现代营销形式。对于花色品种多、营养价值高的杂粮，要采取现代营销方式，把杂粮当作礼品、赠品、保健品及专卖品进行精化、细化营销。并基于这种理念，切实以消费者为中心实现杂粮营销市场化、网络化和小包装化。同时，在市场流通方面，也要培养和造就一大批懂杂粮、懂市场、善经营的杂粮营销人员。另外，我国在巩固杂粮传统市场的同时，还要大力开拓国际市场。这样，振兴我国杂粮经济特色产业就具有越来越坚实的、广大的载体。

　　与国际接轨，建立和实施杂粮标准体系。杂粮是我国的重要出口农产品，符合国际标准是其通向世界市场的“通行证”。我国在振兴杂粮经济特色产业中，必须实现杂粮标准化。适应与国际接轨的需要，我国要制定从田头到销售的杂粮标准体系。像杂粮生产环境标准、耕作管理标准、产品购销标准、产品加工及制品标准等。通过制定和实施严格的、配套的、与国际接轨的标准体系，大大提高我国杂粮的质量和标准化水平。与此同时，我国还要大力提高杂粮监测检验手段，确保杂粮产品的质量，以此有力打破国外对我国的“技术壁垒”，赢得更广大的国际市场份额。

取消杂粮及制品出口暂定关税，

继续实行自由贸易

　　200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我国对57种原粮及其制粉征收出口暂定关税。采取这项措施，总体上看是有益的，也是及时的。但是这项举措需要适当调整。早在此项措施出台不久，笔者提出如下调整建议：“出口暂定关税”措施的适用范围应尽快缩小到三大谷物品种及其制品，即大米、小麦和玉米及其制粉。同时尽快取消对杂粮及其制品征收出口暂定关税。也就是说，要更多利用国际市场，放开杂粮出口，继续实行自由贸易。

　　放开杂粮出口、实行自由贸易的原因有四点：

　　杂粮是我国的特色产业，其产区大多分布北部、西部和西南部的广阔边疆。

这些作物一般不占优良耕地，适宜在干旱、半干旱和生态条件较差的土地上种植，具有改善土壤和生态环境的优点，是西部大开发的一项重要特色产业。国家在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中应该大力扶持其持续发展。这需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配置资源的基础作用。

我国多种杂粮在世界上独占鳌头，在国际市场上占有很高份额。

由于杂粮畅销于国际市场，而且国际市场价格远高于国内价格，所以是广大边疆地区和农民群众增加收入的重要来源。许多地方依赖杂粮杂豆取得可观的外汇收入。国家应该继续扩大杂粮杂豆出口，以有利于农民增收。

杂粮出口量的增减对国家粮食安全影响不大。

我国的粮食安全主要取决于大米、小麦和玉米等三大谷物品种，杂粮在居民消费中不占多大位置。从一定意义上说，扩大杂粮杂豆出口对确保粮食安全可能带来积极作用。因为有利于振兴杂粮主产区的特色产业，有利于调整这些地区的农业生产结构和农村经济结构。

不限制杂粮出口，有利于避免国外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